少年歌行 第202章 海天一界

小說:少年歌行 作者:周木楠 更新時間:2018-04-19 05:43:29 源網站:快眼看書
    “秋水時至,百川灌河;涇流之大,兩涘渚崖之間,不辯牛馬。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,以天下之美為盡在己。順流而東行,至于北海,東面而視,不見水端?!币簧砑t衣的少年擼起褲管,雙腿扎在水中,一柄長劍插在腳邊,望著那一望無際的大海,自言自語道,“想我就是那坐井觀天的河伯,今日見這東及海,才知世間絕境,竟有如此?!?br />
    他正自顧自地感慨著,卻聽見身邊傳來“噗嗤”的一聲笑,他轉過身,見是一穿著布衣的年輕姑娘正蹲在自己的不遠處,仰著頭望著他,姑娘的皮膚被海風日夜吹拂著有些黝黑,但一雙眸子卻是明亮如珠,眼中顧盼流轉,滿是盈盈笑意,姑娘的身邊放著一個竹籃,里面放著一些剛才在沙灘上拾來的貝殼。

    紅衣少年撓了撓頭:“姑娘,我這內陸之人從未見過海,此番一見,不免心中滿是感慨,讓您笑話了?!?br />
    “聽出來了,說話文縐縐的,一聽就是內陸的世家公子?!惫媚锲鹆松?,晃了晃手中的竹籃,倒出了上面灌入的一些海水,“不過啊,你這才見的哪跟哪呢,你要出了海,真見到那一望無際的大海,才算是真正見了這東及海?!?br />
    “哦?姑娘這說得我可心癢癢了,姑娘出過海嗎?”紅衣少年問道。

    那黝黑的姑娘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凈的牙齒:“我們這海邊長大的漁民,哪有沒出過海的。只不過我是女兒身,不能出海捕魚,只是偶爾跟著爹爹出去看看。好了,我要走了。你慢慢看海吧?!?br />
    “姑娘去哪里?”紅衣少年問道。

    “去漁市啊,前日出海的船都回來了,今天是大漁市。我這點貝殼雖然不值什么錢,拿去賣幾個銅板給自己買面銅鏡因是夠了?!惫媚镎f道。

    紅衣少年一聽“漁市”二字,眼睛一亮:“姑娘也帶我去看看吧?!?br />
    “好啊?!惫媚锼斓卮饝?,“你叫什么名字?!?br />
    “我叫雷無桀?!奔t衣少年拔起插在腿邊的劍,轉過了身,“姑娘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我叫珍珠?!惫媚镆财鹕硐蚯白呷?,這名字倒是十分襯她。

    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地沿著海岸走著,沒過多久就走到了一片停滿了小漁船的海岸,岸邊站滿了漁民,圍著排滿了兩邊。那些聞訊趕來買魚的城民們競相涌來,和那些打漁歸來的漁民們討價還價。

    有漁民拿起一條小小的魚,輕輕地擺弄了一下,那條魚卻像是生了氣一般,整條魚都鼓了起來,魚皮上還有細小的刺,一根根的分外清晰。

    雷無桀驚嘆道:“這魚好有趣?!?br />
    珍珠笑道:“別看小魚看著可愛,但可不好惹,它名叫河豚,卻長在海里,若你不懂它的烹飪之法,回去自己胡亂一做,一口下去就一命嗚呼了?!?br />
    “???這小魚有毒?”雷無桀一愣。

    珍珠點頭:“對啊,還是劇毒,海邊的城民們才會做它。但是也有失手的時候,每年城里都有吃河豚死了的人,但是味道太鮮美,總有人不怕死就是要吃?!?br />
    雷無桀猛地搖頭:“那我可不要?!?br />
    珍珠笑著帶著雷無桀繼續往前走,又指著邊上的一條身上滿是斑紋的長魚道:“你看這魚,身上的斑點像是虎豹身上的一般,就叫老虎斑。肉可嫩了,是深海里才有的魚類,得去了遠海才能捕道。就是我說的那能看到海天一界的地方?!?br />
    “遠海?是要到三蛇島那兒嗎?”雷無桀問道。

    珍珠一愣,那賣老虎斑的老漁民卻忍不住笑了:“珍珠,這是你家從內陸來的遠房親戚嗎?是從說書的嘴里聽聞的東及海吧?”

    珍珠瞪了雷無桀一眼,無奈道:“我說的遠海也就是出海三四日就能到的地方,你說的那三蛇島,可是北離海域最外的三座島。船駛到那里,怎么也得大半個月,何況我們這兒的小漁船哪行的過去,海里大浪一掀,就給掀翻了。而且那是海界,官家也不讓去的?!?br />
    “原來是這樣?!崩谉o桀笑了笑,扭過頭去,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鮮的玩意,眼睛一亮,立刻湊了過去,“這么大的烏龜,我也是第一次見?!?br />
    “那是海龜?!闭渲楦松先?,“配海參、大棗,燉湯很好喝的!”

    “怎么說起這些,你總是先說味道呢?!崩谉o桀用劍柄逗弄著那只海龜,輕聲道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?!闭渲猷狡鹦∽?,“難道買回來養著???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不行?!崩谉o桀一邊逗弄著海龜,一邊輕聲道,“可惜很快就要走了,沒時間來養你了?!?br />
    珍珠繼續一邊帶著雷無桀走著,一邊為他說著那些從海里補上來的珍物們,也不急著賣自己拾來的貝殼了。不知怎的,從在海邊見到這個少年開始,珍珠心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好感,可能他望著大海時候的眼神太過于澄澈了吧,像是剛見識這個世界的孩子,而自己,忍不住就想把自己認識的世界告訴這個孩子。

    “對了,你有什么想買的嗎?”珍珠問道。

    雷無桀忽然想起了什么,笑道:“對了,我還有兩個朋友在等我呢,我得買些吃的回去給他們?!?br />
    “吃的,這里都是吃的啊?!?br />
    “嗯……要是方便做的,你不是說有些不會做,還會吃死人嗎?”雷無桀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還要便宜一點的?!?br />
    “哦,那就海螃蟹就行了?!闭渲槔鹄谉o桀的手,就走到了前方的貨攤邊,指著那一漁網的螃蟹,說道,“就這海螃蟹,回去放到沸水里煮,煮熟了撥了殼直接吃,不用放什么佐料,可鮮美啦。還便宜,徐伯,這個怎么賣???”

    那老漁民拿起一個魚兜,里面滿滿當當的都是海螃蟹:“總共十個銅板,珍珠丫頭你就都拿走吧?!?br />
    “只——只要十個銅板?”雷無桀掏出十個銅板,遞了過去后接過沉甸甸的魚兜,也是吃了一驚,“這么便宜?!?br />
    “這玩意兒不稀奇,入了海,你一網撒下去,半天后再一收網,里面都是這玩意兒?!闭渲樾χ托觳畵]手,得意道,“不過十個銅板,也是看在了我的面子上呢,謝謝徐伯了?!?br />
    此時日暮夕陽,漁市里的人慢慢少了下來,漁民們也開始收攤回家了,雷無桀這才發現珍珠一路上只顧著給自己做向導,卻沒賣自己辛辛苦苦拾來的貝殼,不禁有些愧疚:“珍珠,你那貝殼,要不就賣給我了吧?!?br />
    珍珠愣了一下,對上了雷無桀那明澈的一雙眼睛,心里一亂,急忙扭過頭,將那一籃子貝殼架在了那魚兜上:“送……送給你啦?!?br />
    “那多難為情?!崩谉o桀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,“這樣吧,你不是缺一面鏡子嗎?明天我見你時,就送你一面鏡子吧?!?br />
    “好啊好啊?!闭渲榱⒖厅c了點頭,其實送不送鏡子倒不重要,但是明日還能見到這個少年,珍珠心里就不由地開心起來。

    “那明天見啦,我的朋友們還等著我……”雷無桀轉過身,忽然目光瞥到遠處,一驚,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只見一艘長船揚帆而起,正從遠處遙遙駛來,那船帆之上似乎畫著一只火紅色的鳳凰,在風中獵獵起舞。

    “這是雪松長船,能駛到很深很深的海里?!闭渲槔Щ蟮卣f道,“也不知是從哪里駛來的,我們城里可沒有哪戶人家能有這樣的長船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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