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歌行 第404章 心中所見

小說:少年歌行 作者:周木楠 更新時間:2018-04-19 05:43:29 源網站:快眼看書
    “誰!”在蕭瑟感覺肩膀被人搭上的時候,雷無桀的肩膀同時有一只手搭了上來,他猛地轉頭,一劍斬落。

    那人立刻退開了,隨即垂下首,輕輕地咳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叔……叔叔?!崩谉o桀一愣。

    站在他面前的人渾身一股酒味,穿著一身灰衣,臉色蒼白,黑眼圈深重,像是患了重病一般。他望向雷無桀,輕聲道:“小桀,很多年不見了?!?br />
    雷無桀的叔叔,世界上只有一個,那就是雷夢臣。一個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。

    雷無桀忽然就哭了。

    這個世界上和雷無桀血緣最親的應該是李寒衣,那是他的親姐姐,只是他們分離了太多年,錯過了彼此最需要親人陪伴的日子。而與他相處最久的應該是雷轟,他親手將雷無桀從一個羸弱的少年培養成了優秀的劍客,兩個人多年來便在雷家的后院中日復一日地習劍??芍挥欣谉o桀自己知道,他心里最親的那個人,其實是雷夢臣。

    雖然很多個日子里,雷夢臣都是一個人醉倒在那里,但是是他把雷無桀親手抱回了雷家,是他在雷無桀最苦痛的日子里,陪伴在他的身邊。那些年雷無桀地身體不好,雷夢臣也曾坐在院子里一天又一天地熬著藥。

    后來,雷夢臣終于喝酒醉死了,雷家人沒有人理會他們,是雷無桀親手將雷夢臣埋葬的。

    “叔叔,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?”雷無桀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。

    雷夢臣伸手指了指雷無桀的胸膛:“我不在這里,而在你的那里?!?br />
    雷無桀微微一皺眉,惑道:“我的……心里?”

    雷夢臣不置可否,揮手道:“殺了我,你就可以走過這一樓?!?br />
    “不?!崩谉o桀搖了搖頭,將劍收回了鞘中,“別開玩笑了,這么多年沒見了,為什么不坐下來聊聊呢?”

    李凡松手中的青霄劍不安地震動著,但他的心更是劇烈地跳動著,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,而是他曾經的師父,青城山先任掌教、五大劍仙之一的道劍仙——趙玉真。

    “師……師父!”李凡松立刻跪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你現在不止我一個師父啦?!壁w玉真笑道。

    “師父,你……你還活著?”李凡松淚流滿面,已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
    “傻孩子?!壁w玉真撓了撓李凡松的頭,“人死了該怎么活呢,我已經死了,你看到的,不過是幻影?!?br />
    “幻……幻影?!崩罘菜梢汇?。

    “對啊,眼前不見,心中所念,皆是幻影。不過說來,我們這一生,也不過是虛幻的影子?!壁w玉真手一勾,李凡松的醉歌劍飛到了他的手中,“這柄劍不錯。我就用它,你用青霄劍,我們試劍吧?!?br />
    “試劍?”李凡松不解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想要闖這天下第一樓嗎?贏了我,你便能闖過這第二樓,登上那第三樓?!壁w玉真伸手指了指上方。

    “與師父試劍?”李凡松微微皺眉,“可我哪是師父的對手啊?!?br />
    “怎么還是這么膽小呢?!壁w玉真笑了笑,“剛剛已經說過,我是你心中幻影。我有多強,全賴你心中認為,我能有多強。出劍吧!”

    “師父?!崩罘菜晌罩种星嘞鰟?,輕輕顫抖著,“我……我還是不敢啊?!?br />
    “出息?!壁w玉真一甩長袖,沖著李凡松直逼而去。

    蕭瑟嘆了口氣:“我想了許久會是誰,原來是你?!?br />
    那人笑了一下:“你一早就知道了?!?br />
    “欽天監祖師爺面前點的香是迷影香,這個房間里擺的陣是往回陣,這個香配上這個陣,就算再強的心智也會生出幻象而來。心智已失,心魔而起,我們見到的,便是心中沒有辦法忘卻的魔障?!笔捝α诵?,“我的魔障,是你?”

    “是我?!蹦侨藚s也是笑。

    笑容與蕭瑟一般不二,只是更多了幾分桀驁。那人穿著一身白衣,神采奕奕,與總是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蕭瑟截然不同,可那面容卻與蕭瑟一模一樣,雖然似乎要年輕一些。

    站在蕭瑟面前的,是四年前的那個蕭瑟。

    是那個十七歲便入了逍遙天境,跟隨瑯琊王學習兵法軍術,文采詩賦亦是享譽朝野的絕世皇子,所有人心中早已認定的皇位繼承人的蕭瑟。

    那時的蕭瑟,囂張時喜歡縱馬踏破天啟城,安靜時可以躲在屋子里研究一本棋譜十幾日不出門,那是他最好的時光。所有人都信他,敬他,賞識他,而他也不謙不傲,不矯不作,接受著這些賞識,同時也熱愛這個一切都美好的天下。直到那一天的來臨,他第一次卷入到了那些污穢的紛爭之中,最后卻也無能為力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見?!笔捝獞醒笱蟮卮蛄藗€哈欠。

    那邊的蕭瑟神色卻很是清明,他笑道:“如今的你,可真的令我失望了。你看看我,再看看你?!?br />
    “我怎么了?!笔捝磫柕?,“我覺得我這樣挺好啊?!?br />
    “如此憊懶,哪還有當年那個絕世皇子的模樣?!卑滓率捝獡u頭道,“不是辜負了瑯琊皇叔、若風師父的教誨?!?br />
    “他們當年教我的,我都沒忘。他們當年沒教我的,我卻學會了?!笔捝馃o極棍,敲了敲自己脖子,“做事不要太著急,慢慢來。江湖歲月最是催人老,我在江湖待了那么多年,你這個小毛孩子懂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小毛孩子?我十七歲入逍遙天境,若論武功,天下又有幾個人能勝過我?”白衣蕭瑟傲然道。

    “真羨慕你這樣的模樣?!笔捝鋈粐@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你說什么?”白衣蕭瑟惑道。

    “雖然現在覺得你這樣真的有些幼稚,但我真的很羨慕,那個還并不了解這個世界的自己啊?!笔捝难凵裰型嘎冻霎悩拥墓?,“我很懷念那時的自己。但是很可惜。雖然懷念,卻并不會留念?!?br />
    白衣蕭瑟怒道:“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想要上第三樓,該如何做?”蕭瑟問道。

    “殺了我?!卑滓率捝従彽?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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