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歌行 第415章 一命之交(下)

小說:少年歌行 作者:周木楠 更新時間:2018-04-19 05:43:29 源網站:快眼看書
    堂內陷入了很長時間的一段沉默。

    終于,沈希奪還是開口打破了這段沉默:“還有什么要問的嗎?”

    瑾言猶豫了一下,繼續問道:“我想知道,我會怎樣的活下去?!?br />
    “首先,你要先交出手書。然后,你會被廢去所有的武功。你會進入天獄的生牢之中,我保證你不會受到虐待,一日兩餐,不必做活,所以也不能離開牢房。你不會有獄友,守衛也不會同你說話,日子會有些枯燥,但不是沒有盼頭。若是碰上新帝大婚,或者遭遇天災,會有大赦天下。你是謀逆犯,本不在大赦之列,但投罪有功,且交上手書助我查辦謀逆,我會說服陛下?!鄙蛳Z不緊不慢地說道。

    瑾言苦笑了一下:“這就是沈大人說得活下去?!?br />
    “天獄里的人,我沒有讓他死的,從來都活得好好的?!鄙蛳Z認真地說道。

    誠然,沈希奪所說得活下去,和蕭瑟說得不一樣,和瑾宣所說得更是天差地別。但是他的底氣似乎要更足一些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有幾成把握?”瑾言還是問了這句話。

    “幾近十成?!鄙蛳Z的答案卻頗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瑾言也忍不住起了好奇之心:“為什么是幾近?”

    “還有一絲可能,我沒有辦法做到剛才的承諾,那就是——”沈希奪頓了頓,“我比你先死了?!?br />
    大理寺卿沈希奪,不愧是天啟城里,人人都懼怕的一頭兇狼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?!辫渣c了點頭,“多謝沈大人?!?br />
    “我還有最后一句話告訴你?!鄙蛳Z忽然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請講?!?br />
    “若你選了其他人,那我有十成的把握,殺了你。大理寺,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人,天涯海角,我們都會追殺你。我不懷疑他們有能力把你帶離天啟城,但你接下來的日子里的每一刻,都請等著我們的追殺?!鄙蛳Z笑道,“至死方休。你死,或者,我死?!?br />
    “沈大人?!辫蓪⑹种械姆鹬榉旁诹俗郎?,“請出去吧?!?br />
    沈希奪拿起了桌上的斬罪刀,轉身走了出去。門外,蕭瑟和雷無桀坐在臺階上幽幽地望著天,瑾宣大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慢地喝茶,沈希奪則握著刀,筆直地站在門口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?!辫蛄寺曊泻?。

    “大監也來做這樣的交易?”沈希奪反問道。

    “畢竟是我的師弟?!辫α诵?。

    “大監來這里,皇帝陛下知道嗎?”沈希奪又問道。

    “或許吧?!辫恢每煞?。

    堂內,瑾仙輕嘆了一聲:“選沈希奪?!?br />
    瑾言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:“我不想進天獄?!?br />
    “不過是失去武功和幾年的自由,出獄之后你可以過你的逍遙日子。到時候也不會有人再打你的主意,我鴻臚寺也會護你周全?!辫蓜竦?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瑾言猶豫著,他的耳邊竟是剛才瑾宣的話語。

    “為什么只想要活下去呢?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要得更多?!?br />
    “你是掌印監,活下去?不夠的?!?br />
    “千萬不能選瑾宣?!辫沙谅暤?,“你之所以走到這一步,就是因為貪念過重。你絕不能重蹈覆轍?!?br />
    “可是我……”瑾言大汗淋漓,“不想進天獄?!?br />
    靈均在這個時候突然跑了進來:“師父!”

    瑾仙皺眉道: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又有人來了?!膘`均回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瑾仙不滿道,“不是說過今日閉門謝客嗎?就算他是五部尚書,今日也不能進入鴻臚寺?!?br />
    “是……”靈均無奈道,“蘭月侯?!?br />
    庭院之中,一身金衣,面容俊秀的年輕侯爺正挎著刀站在那里,他笑著看著庭間的幾個人,幽幽地說道:“大家好雅興啊。都來鴻臚寺拜佛?”

    “皇叔?!笔捝擦似沧?,算是打了招呼。

    瑾宣和沈希奪都恭恭敬敬地行了禮:“侯爺?!?br />
    “一個大理寺卿,執掌官家重案。一個內宮大監,隨侍陛下兩側。玩忽職守,玩忽職守啊?!碧m月侯的話語中滿是玩味。

    瑾軒和沈希奪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事實上,蘭月侯就是這么一個人,不管是玩弄權術的老狐貍,還是一身正氣的嚴官,到了他面前,都會啞口無言。

    靈均走了出來,對著蘭月侯躬身道:“侯爺,里面請?!?br />
    “我去了?!碧m月侯揮了揮手,踏入了殿內,看到里面這架勢還是愣了一下,“喲,六大鐵面官,久仰久仰?!?br />
    “侯爺請坐?!奔а┲噶酥搁L桌頭部的椅子。

    蘭月侯點了點頭,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,他望向瑾言,還沒等瑾言開口,就率先說道:“你一個朝廷欽犯,在這里大會王爺、大理寺卿還有大監,也是膽子夠大的。我知道你是破罐子破摔,千軍萬馬獨木橋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了——活下去對不對?”

    瑾言敢怒不敢言,只是道:“侯爺有何高見?!?br />
    “你可以活下去?!碧m月侯笑道,“不用進天獄,大理寺也不會再追殺你,開開心心活下去?!?br />
    瑾言一愣:“侯爺能做這個主?!?br />
    “我不能,我就是個侯爺,天啟城里還有三個王爺呢,我最厲害時也不過做個監國,但還有個董太師在,他畢竟是長輩,我得聽他的。不過派我來的那個人可以做這個主?!碧m月侯拿出一個卷軸,抖了開來,“這是免你罪的手諭,可看仔細了?”

    “派你來的人是……”瑾言長吁了一口氣,“陛下?!?br />
    “你是掌印監,應該認得上面的璽印?!碧m月侯收起了卷軸,“但我還不能把它給你。你得跟我去見他,帶著你最寶貴的東西,外面那些人都想要的東西?!?br />
    蕭瑟、瑾宣都說錯了,世上的確有人能給他十成的希望,而且不是騙他。

    只是誰都沒有想到他會站出來罷了。

    “據說你要做個選擇,那你選吧?!碧m月侯攤手道,“我很喜歡這樣的場合,我和我那個小侄子一樣愛賭,但我喜歡對方——別無選擇?!?br />
    瑾言幾乎沒有片刻猶豫,點頭道:“我跟你走?!?br />
    “公公是個聰明人啊?!碧m月侯站了起來,拍了拍桌子,“那我們就——出發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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